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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琉璃光

 
 
 

日志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2011-03-04 23:59:58|  分类: 钢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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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DG111的二大套共111张德版CD,时常拿出来播放,反复聆听霍洛维兹的二张后期的录音,深有触动。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 树袋熊 - 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我特别喜欢其中二首

一首是斯卡拉蒂的玩具兵进行曲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 树袋熊 - 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听了一遍后,就记住旋律了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 树袋熊 - 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还有一首是LISZT  STANDCHEN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 树袋熊 - 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还有一张,二部钢协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 树袋熊 - 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单声道现场录音听起来不太舒服,其后期的几张录音,张张都不错,有机会收齐它,慢慢享用,虽然个性较强,但通过文字和录音慢慢去了解,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他的演绎;

钢琴的声音,非常讨人喜欢,利用业余时间,多研究一下,多查看资料,反复聆听每位钢琴家演绎,这样慢慢会接近他们。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 树袋熊 - 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 树袋熊 - 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通过十年时间,把音响器材搞明白了,他们只是重播音乐的工具,就如相机;

通过十年时间积累,明白如何购买原版唱片,唱片录音最好,他也不如现场音乐会,也不能百分百传递演绎者的感情表达;

我想再通过十年或者下半辈子,去品味世界名曲,找到与自己产生共鸣的曲目和演绎者,听懂无法用文字表达的......

 几本相关的书加几套唱片,慢慢品味:

弗拉基米尔 霍洛维兹 Vladimir Horowitz - 树袋熊 - 考拉的田园交响曲

 

以下是网上下载整理的资料,加深对其的记忆。

霍洛维兹,1904-1989。

他1904年10月1日生于俄国基辅,父亲是位工程师,母亲是钢琴家。四岁时母亲开始教他弹琴。1915年(11岁)在史克里亚宾死前几个月弹给他听,史克里亚宾告诉他的母亲说:“你的儿子将永远是好钢琴家,但只这样是不够的,他也必须成为一个有广博文化教养的人。”因此,在基辅音乐院的课程外,母亲也送他到普通中学去念书,因而熟悉各种乐器的曲目,甚至不必看谱就能弹奏意大利、法国、德国、俄国的歌剧。

在基辅音乐院就学期间,1917年俄国闹革命,霍洛维兹的毕业考试时,居然有四十  位评审委员(过去通常顶多九人)当弹完最后一曲子,全体委员一致起立鼓掌,是基辅音乐院的创记录。

小提琴家米尔斯坦(Nathan Milstein)回忆,1921年冬天,霍氏兄妹俩邀他到家中小聚,霍洛维兹弹奏一些自己改编的交响曲及歌剧,真是既惊且喜,赞叹着说:“霍洛维兹把华格纳的歌剧《诸神黄昏》全背熟了,才十七岁便有如此深厚功力。这人真是炙烈如火!他确实是一团烈火,光芒四射,老天!他把琴弦都弹断!”早期的岁月被誉“电与光的钢琴家”。一般钢琴家最怕在作曲家面前演奏,他却在一流作曲兼钢琴家的拉赫曼尼诺夫面前演奏,拉氏第三号d小调协奏曲,这首霍洛维兹十五岁便已熟悉的曲谱,弹来得心应手。拉氏看到他的弹奏,彻底的吓一跳,听得目瞪口呆,形容说:“他把整个曲子吞进去”。

霍洛维兹给音乐界的震撼是空前绝后的,这位钢琴界大师生前的演奏是音乐界流传的珍宝,他的音乐性特异而暗含诱惑与魅力。他有着让观众沸腾的演奏手法,时如烈焰,迸发火热的效果。他独存于自己的音乐世界中,没有任何年轻一代的音乐家模仿或学习得到,乐界对他更是彻底的佩服与崇拜。一九八九年九月五日,霍洛维兹于曼哈顿住所因心脏病过逝,享年八十六岁。

并没有太多文件记载有关他小时候学习音乐的状况,但他没有天才儿童的头衔。他原本打算成为作曲家,但在俄国大革命后一贫如洗的情况下,便先以演奏钢琴来维持家计。和一般音乐学生一样,考入音乐院,到十七岁才开第一次独奏会。廿三岁时便累积了两百首曲目,在俄国各地旅行演奏。之后,他得到俄国政府允许到国外演奏,开始展露音乐上的才华。

霍洛维兹一九0三年十月一日生于基辅,原来姓Gorowitz,但是一九二六年在柏林的首演音乐会中,将姓改为Horowitz。霍洛维兹的夫人是著名指挥家托斯卡尼尼的女儿,一九三三年霍洛维兹与托斯卡尼尼合作的音乐会中两人相识,同年结婚,婚后有一女,却于一九七五年去世。在霍洛维兹心中,女儿的去世一直是个伤痕,非常不愿提起这段往事。

从独奏会中崭露头角

霍洛维兹从未参加任何钢琴比赛,他之所以引起人们注意,是年轻时几场成功的个人独奏会。刚出道时开的音乐会,时而观众席是空的,后来情况好些,观众出席率也常只有半场人数而已,之后逐渐受到注意,听的人愈来愈多。他对自己从几乎在空的音乐厅中演奏,到后来观众席全满的成功方式感到很满意。他认为自己没有因比赛而声名大噪的压力,观众对他比较不会有过高的期望,而较有耐性去聆听他的演奏。关于比赛,他不觉得是适合音乐家走的一条路,而认为音乐家最重要的是走出自己的路,比赛却在扼杀这种正常的发展,不是在选择优秀人才,而是不断地淘汰优秀的音乐人才。他觉得比赛应不是自我衡量的基准,重要的是能一直保持练习、求进步,这才是成功的关键。

拥有神秘与令人信服的艺术性

霍洛维兹曾自演奏舞台消失过四次,时间分别是一九三六到一九三九、一九五四到六四、一九六八到七四、一九八三到八五。第一次离开舞台时他仍保持录音的活动。由于他的音乐有着让人信服的艺术性,且只在私人或事先安排的环境中演奏,使他有着一股神秘性。一九六五年,在休息了十一年后,重返音乐会舞台,于卡内基音乐厅演奏,观众予他十分热情的支持。在坐下弹第一个音前,全场便起立热烈鼓掌。一九八六年他回到六十一年来没有踏入过的祖国苏俄,在莫斯科及列宁格勒举办了两场历史性的演出,其中一场录成影片「霍洛维兹在莫斯科」。他的最后一场对外公开音乐会是在一九八七年。

史坦威钢琴的死硬派拥护者

他是史坦威钢琴的死硬派拥护者。死硬到什么程度呢?他坚持弹史坦威琴达六十多年。他一直带在身边到处旅行的那部琴,是一部编号314503、身长九呎的史坦威大琴。这部琴于一九四○年由史坦威制造出厂,是史坦威公司送给霍洛维兹与夫人的结婚礼物。他除了在演奏会中用到这部琴外,还有四部琴,有的在家中使用,有的在供录音用,他的琴都由史坦威公司提供,而且史坦威公司请厂内一流的调音师为他的琴调音。霍洛维兹生前最珍爱这部编号314503的琴,现正由史坦威公司安排在世界各地旅行,让所有的霍洛维兹乐迷们试弹这部着了大师魔力的钢琴。

大师用琴的奥妙

有一回,霍洛维兹在卡内基音乐厅举行「国际音乐会」。这是霍洛维兹让各种不同国籍的人,有机会来参加其演出的音乐会,结果观众之中来了一百廿位日本的钢琴技师。在音乐会中场休息时,这些日本技师们立刻到舞台上,用照相机、摄影机,把这部琴的正面、侧面、上下底面,由里到外全部拍了下来,好学上进的日本技师们,想知道到底大师用的琴有什么奥妙,便急着把它拍下好拿回去当作研制钢琴的研究资料。事实上,为霍洛维兹调音长达廿多年之久的史坦威顶尖调音师说,这部琴与同一型的史坦威钢琴结构相同,只是在音色及触键上,按霍洛维兹的喜好调整。这部琴键盘的重量比一般的50 grams为轻,其键盘重量被调整为46 grams。另外,弱音踏板也被特别地仔细处理过,确定在踩下踏板时,琴槌打到两根琴弦,产生较近似鼻音的音色,霍洛维兹喜欢踩弱音踏板使有这种效果。此外,他弹的这部琴在手指离开键盘时反弹的速度较一般的琴要快,他喜欢这种触键的感觉。霍洛维兹十分注重钢琴的调音与整理,每一次上台,他的调音师都为他把琴调到他所要求的状况,其试琴满意之后才肯上台。

寻找正确弹琴位置的方法

霍洛维兹非常在意弹琴时的音响效果,而且他时常是挑剔到让人弄不清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每当他到达一个音乐厅,他便查看舞台上所有其认为会影响音效的物体,包括布幕的高度和摆法,然后在试弹时不停地要求舞台人员调整钢琴的位置,在找到满意的地点后才会罢休。常常是大伙在舞台上把琴从左移到右,从右搬到左,在他不断地试弹确定一个位置后,又再把琴调整一点点向左或向右,往前一英寸或者往后移一小步,得要移动很多回才能找到他所觉得「正确」的位置。有一次找了老半天,还一直找不到理想的位置,搬琴的人员建议他坐在钢琴椅子上弹,然后大伙移动钢琴时也同时移动他的坐椅,这样或许比较容易找到。霍洛维兹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就这样一边弹、一边让一伙人搬着,最后终于找到完全正确的位置。

他是同一辈中收入最高的演奏家之一,只在星期天的下午四点举行音乐会,音乐会中只弹自己带的钢琴。音乐会路途中,身边除了夫人外,带自己的调音师、厨师还有一具过滤生水的滤水器。

拥有绝对音感

霍洛维兹总是对外声称他有绝对音感,而且还特别强调自己能分辨440与441的不同。有一次他把自己的调音师叫来,说他发觉了一件大事,找出汉堡制的史坦威琴与美国制的史坦威琴之间最大的不同点:频率不同。事实上,只有仪器能分辨出这种微小的差异,他的发现应该是个人的心理作用,不过据其调音师的说法及他在音乐上的造诣,他是具有绝对音感,但不可能好到他自己以为那么好的程度。

喜怒无常的个性

身为天才的日子偶尔也是不好过的,因此他们有着那种令人难以理解的特质。霍洛维兹的脾气很急躁,会在突然之间转变自己的喜怒,前一分钟还高兴得很,下一分钟可能就会因一件小事而大发雷霆,而且任何芝麻小事都可能成为他光火的导因。像是看到家里的一个用过的杯子,或者桌子上有一点灰尘,只要他看不顺眼的,就马上会气急败坏。尤其如果在他练琴时,遇到无法弹出想要的感觉就会气得发狂。有一次,他练得很不顺,一气之下就把钢琴上摆谱的架子拉了下来,用力摔到地上去,一直到把谱架摔烂了才消消气。另一回,同一段落弹了几次都找不出想要的感觉,他大力地把手往琴键重压,然后愤怒地站起身,一手向支撑琴盖的木柱击去,琴盖抨然地大落在琴上。据说,少有钢琴家弹得出超过似霍洛维兹的强奏,他那惊人的臂力果然名不虚传。

记忆力惊人

据说他早期的演奏生涯每天固定练琴一到两小时,但是年纪大了之后非常懒,很少练琴,后来几乎不练琴了,大约一星期只弹个一两个小时,因为所有要弹的曲目都已记得一清二楚。有的钢琴家上台前需要更专注的练习,增加自己的信心与安全感,但霍洛维兹完全相反,开音乐会当天绝对不碰钢琴,固定在星期六下午四点预演,然后星期天下午四点演出。他不在上台前作暖手的练习,就这样上了舞台伸手去弹,毫无任何特别的准备。霍洛维兹的记性十分惊人,即使十几年前弹过的曲子,都有着深刻的印象,只要再摸一回就可以上台表演了。在准备前往那场有名的「莫斯科音乐会」前几天,他太太一直有点担心他的史克里亚宾练习曲,到已快上路了都没听他弹过,不得不紧张起来,唠叨他快点找时间弹一弹。正巧当天有一群朋友在家中,霍洛维兹不耐烦地向他太太大吼说「我知道那个曲子,我以前弹过!」,然后要所有在场的人都坐下来,向大家报告这首曲子在几年前已弹过。据在场的人说,他把日期记得一清二楚,说完就动手很完美地弹完这首曲子。夫人听完后摇了摇头,霍洛维兹转向她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知道这首吗?」

与众不同的触键方式

他弹琴的方式很特别,手指平直放在键盘上近似僵硬,尤其右手小指常又高又挺。理想的弹琴手指应该是放松而微往内弯的,不应有这种看起来肌肉紧张的现象,他的方式实在令人难以想象。他双手的力量惊人,能弹出巨大的声响,有着神乎其来的技巧,弹出连最后一排听众都能清楚感觉得到的弱音。从未抱怨过弹琴会累,手也未曾因弹琴而有酸痛或不适的感觉。唯一令他不便的是指尖的肉垫十分脆弱,有时在独奏会中经过一段时间的演奏后,手指尖的皮肤会裂开,在键盘上留下斑斑血迹,如果在发生这样情形后还陆续有音乐会,霍洛维兹便会在手指尖上贴一小块的OK绷,以保护手指。

无真正后继传人

他正式收为门下的学生只有六个,而这些学生也只受过他短期的指导。以他的脾气来看是没有耐性教学生的,而他在教学上也的确没什么成就可言。他曾在曼尼斯音乐学院任教一段时间,但并没有指导出具有代表性的学生。他是本世纪最后一位继承十九世纪浪漫派传统的音乐家,没有留下后继传人。他指导学生时很少在琴上做示范,因为他认为示范会抹杀了弹琴者的想象力。霍洛维兹认为现今音乐学校训练出来的学生,每一个人弹起琴来都很近似,甚至到难以分辨的地步,这全是模仿所致。学生学到的是知道怎么被教,却不知道如何成为自己的老师。霍洛维兹觉得只有知道如何自修的人,才有可能真正成功。偶尔会在旅行途中抽空听一些年轻音乐家弹琴,但很少让他印象深刻的。

绝佳的视谱能力

霍洛维兹对于任何与音乐有关的事物都有浓厚的兴趣,而且他所熟悉的范围不只是钢琴。由于霍洛维兹有着绝佳的视谱能力,他对于看复杂的总谱毫不感到困难,因此他经常是不论歌剧、交响曲、室内乐,拿了总谱就从头到尾弹上一次,可以说是想弹什么就能弹什么。他对歌剧有着浓厚的兴趣,因此对歌剧曲目相当了解,有时候一个晚上以弹半部歌剧作乐。

不断地求新求变

有一次,他告诉调音师下午发生的一件趣事。他在广播中听到一架钢琴演奏,一边听一边觉得弹得还算不错,但应该还可以弹得更好,一会儿主持人报出演奏者的名字,没想到正是霍洛维兹自己!霍洛维兹从来不听自己过去的演奏录音,因为他认为每次自己的演奏都不同,会因着不同的状况而改变。听了自己以前弹的音乐会,将造成某种程度的模仿,再弹奏时只会依样画葫芦而已,他觉得模仿对音乐家来说是很危险的。音乐家应该要独自找出自己新的感觉与表现,一直不断求新求变,每一次都表现出不同的面貌。这正是霍洛维兹演奏的魅力所在。虽然他不听自己的录音,但是他的夫人却对他录过的作品了如指掌,她不但仔细听他的录音,而且一清二楚记得他所弹的速度,这或许是遗传自其父亲「指挥大师托斯卡尼尼」的因子。

与拉赫曼尼诺夫是相知挚友

他很欣赏拉赫曼尼诺夫,两个人算是相知挚友,常在史坦威公司的地下室一起弹琴。拉赫曼尼诺夫写降b小调奏鸣曲时完成两个不同版本,霍洛维兹弹完第一版后觉得很美,但弹了第二版后感到曲子实在太复杂了,就向拉赫曼尼诺夫抱怨曲子太困难,拉赫曼尼诺夫得知后要霍洛维兹将两个版本整合一下,而拉赫曼尼诺夫对新的组合十分满意。拉赫曼尼诺夫在写「帕格尼尼题狂想曲」时,霍洛维兹正在瑞士,每当他完成一个变奏时,便打电话告诉霍洛维兹,让霍洛维兹得知他的成果。霍洛维兹十分欣赏拉赫曼尼诺夫的协奏曲,但因他都以开独奏会为主,便没什么机会演奏这些作品。

喜欢在下午开演奏会

一般人年纪大了之后总是晚睡早起,而霍洛维兹也有很晚入睡的习惯。晚年时他大约在清晨入睡,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才起床,吃早餐的时间是一般人吃午餐的时间,然后在四点的时候开始从事录音或演奏会的活动。他喜欢在下午开演奏会,因为他认为下午四点的时间不但身体状况最好,观众也不是带着一身工作的疲劳坐在音乐厅内打盹,而能较有注意力。如果那天没有任何特别的活动,他便会较晚吃早餐,下午的时间在家中收听古典音乐电台,晚餐之后又回到房里继续听,到了半夜才入睡。

霍洛维兹很少写信,他有位专属秘书为他处理书信往来的事务。大部份是他把意思告诉秘书,由秘书写好后交给他看过即可,所以很多他的信件看来都像是正式文件的笔法,并不能真正反应出他的性情。

十九世纪浪漫派最后一位音乐家

霍洛维兹常说弹钢琴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曾道:“我是十九世纪浪漫派的音乐家,且可说是最后一位。我做了很大的冒险,因为我的演奏十分清晰,每当弹错时,你们能清楚地听到。乐谱并不是圣经,我是从来不会害怕去尝试的。”因此,他的演奏每回都不一样,而且在一般人认为没有踏板就很难表现的地方,他的一双手就是有着惊人的技巧,很清楚地弹出令人叹为观止的音乐。伯恩斯坦就曾说:“我和霍洛维兹不同的地方是,他弹出的是乐谱中百分之百的音,我只弹出百分之七十而已。”

受到乐迷疯狂的崇拜

乐评家对他的演奏没有一致的看法。不可否认的,每一次他的演奏都引起乐界热烈的讨论,不但吸引音乐家,更吸引无数热爱他的观众。他是现今乐坛唯一受到像摇滚乐明星那样待遇的古典音乐家,年轻一代的崇拜者在音乐会场外对他的出现热情狂叫。他是十九世纪音乐传统的代表,音乐表现重于个人的诠释而不太在意乐曲的表现是否忠于原意。一位乐评家认为他是「擅于扭曲和夸张的大师」。新葛罗夫音乐辞典对他下了结论:「霍洛维兹的演奏表明了一点:一个人虽有着令人惊骇的演奏天份,但并不保证对音乐表现有相当明确的了解」。不过霍洛维兹的天份的确让人无法忽视,荀白克认为:“虽说霍洛维兹的诠释有时听起来怪异,但个人独特风格的弹奏有着好似通电般的震撼力,而不像现今一群令人难以区别、全靠比赛出头、好比工厂大量生产出笼的钢琴家。”连当代音乐家郎朗也称霍洛维兹是他最喜欢的音乐家。

霍洛维兹留下的录音不多,与他真正演奏的曲目总数比起来,只是区区之数而已。他的录音是片片名碟,每一张都值得保留,这种纯艺术性的演奏只有在他的录音中才找得到,就算往后有另一位杰出的演奏家出现,霍洛维兹还是霍洛维兹,没有人与他有一丝近似的。以下介绍一张他在一九六五年到一九六八年间三场音乐会的录音,及六张他在一九八五年以后录制的CD。

Horowitz in Moscow/ DG: 419499-2

这张CD是一般熟悉霍洛维兹的人都会保存的一张唱片。霍洛维兹重新出现在阔别六十一年之久的祖国后,以动人的音乐语言作了这场深具历史意义的演出。这场音乐会有现场录音、录像,发行后可说是「本世纪乐坛的一颗原子弹」,销售量音乐界前所未见,使霍洛维兹的狂热到达最高峰。

霍洛维兹在莫斯科与同胞见面,有着「家乡泥土芬芳」的情怀,使得这场音乐会的情感显得特别炽热,从观众热情的掌声与不断的安可声中,看得出热爱音乐的俄国人对他的崇敬与喜爱,这种心情上微妙牵引的感动,观众深为动容。记得音乐会中的一幅画面:一位静坐的观众,僵直的身躯,紧闭的双唇,脸上淌着热泪。这画面实在教人难忘。这场音乐会的选曲充分展现霍洛维兹掌握钢琴演奏的特有方法,曲目范围以浪漫派为主。他擅于表现自己的音乐情感,彷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不同于任何一位钢琴家,这也是何以他的演奏能如此受人赞叹的原因。听他的演奏有着看特技表演的乐趣,在石破天惊的震撼外,同时饶富趣味。

Horowitz:Studio org5 / DG:419-2

这是一九八五年的录音。他在完成了纪念性的影片「最后的浪漫」后,告诉录音制作人他打算到录音室录音。于是在DG的安排下进入录音室录了这张CD。之前的十几年,他的录音都是现场的演奏会。这张CD弹的都是他擅长的作曲家作品,包括舒曼、史卡拉第、李斯特、史克里亚宾和舒伯特等人的。此后他便开始更多的录音活动,与DG公司建合作关系。

霍洛维兹弹奏时甚少运用踏板,他的技巧与音乐性似让踏板的角色显得丝毫无关紧要。妙的是,他的弹奏一点也没有因失去踏板而音色干燥的现象。他的演奏最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明显的对比与动态热烙的节奏感,音乐中出现明亮特殊的节奏律动,使得他的演奏变得戏剧性十足,而令其音乐面鲜明耀眼。这张CD的曲目,大部份是属于深具钢琴音乐美感的曲子,如果你是对钢琴曲不很熟悉的爱乐人,可能开始听时会觉得有些难以进入状况,在此建议您从最后一曲改编的「军队进行曲」开始听。这个乐曲让你体会其中趣味的同时,也听出霍洛维兹他老人家那双好比被魔杖点金的手指,所传达出来的魔力。他总是出其不意地在一般人弹弱音的地方弹出几个令人冒汗的强音,在一般人弹强音的部份弹出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弱音,等你认识他的语法后,你会往下听的。你觉得他的笑容看起来顽皮﹖他的音乐才真是顽皮!

Horowitz at Home / DG:427 772-2

霍洛维兹认为演奏家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必须能重新创造出音乐的生命,而一个能成功地重新创造的演奏家,需具备三个基本条件:具备受过训练、良好教养的心智;丰富的想象力;自由而善良的心。他认为音乐家只有把这三项条件平均地发展后,才能成为真正有修养的艺术家,这是他一生追求的目标。他非常强调音乐家们表现出自己内心真正的音乐与感觉,演奏家不应依研究上的发现演奏,例如:该怎么弹古典时期的作品才正确,而忽略了真正的艺术是存在于人的感觉之中。对霍洛维兹来说,音乐应该要表现出人的自然情感,没有矫饰做作的美,这是他的演奏美学。以上说明了这张CD中的演奏方式何以在特别之外,又能深深吸引人的原由。他弹的莫扎特十分出人意表,不论在强弱对比上或音乐表现上,都突破传统,莫扎特在他手上听起来热情而敏感,带着浪漫派音乐的风貌。

此CD的舒伯特、李斯特曲目,完全依自己深刻的感受诠释乐曲。敏锐的对比与强烈的节奏律动,清晰明白的音乐语法,即使是柔弱的音乐也充满热情。这张CD中的演奏雅致醇美,那稳如盘石的演奏技巧,让这几曲音乐有着深刻的说服力。

Horowitz Plays Mozart / DG:423 287-2

这张CD出片后,有机会与朋友谈起其中的「霍洛维兹弹法」,得到的结论是如果任何一位主修钢琴的音乐系学生上台把莫扎特弹成「这种样子」,在场的老师们一定会皱起眉头。对乖乖牌从学院派训练出来的耳朵来说,这种莫扎特简直是天方夜谭,再说得清楚些,这样的莫扎特听起来有一股神经质。

霍洛维兹完成这张协奏曲录音、录像后,向在场参观的记者们表示:「莫扎特是『我的第一』」。霍洛维兹非常喜欢阅读莫扎特的书信,因为莫扎特丰富的想法与感情都在信件中表露无遗,且常在写给父亲的信件中谈论他的作品该如何地演奏,因此霍洛维兹认为只有从莫扎特的书信中才能真正地了解如何弹他的作品。「莫扎特是个敏感、热情的人,有着各种不同的情绪,把这些心中的感情都表现在音乐中。由这种感觉来看,他是个十足的浪漫派作曲家。」「莫扎特与肖邦、李斯特一样是作曲家中的巨匠,但只以少数几个就能展现其巨匠风范,因此他音乐中的每个音都非常重要。由于他的音乐组合比较稀松,钢琴曲就更需要且绝不能少于浪漫派那种强调音色变化的弹法。」

以上所说即反应在他的弹奏中。他弹的莫扎特与肖邦是截然不同的,但是独树一帜。霍洛维兹的音乐世界里有着自己情感中的莫扎特,应该说他对所有作曲家有一种深具说服力的独特认知。

Horowitz The Poet / DG:435 025-2

这是在霍洛维兹去世、DG公司得到其夫人的允许后发行的录音。他过世的前几年一直都忙着开音乐会、进录音室,因此有一些原本打算录制出片的录音,在繁忙的音乐活动中暂被搁置。这张CD中的舒伯特就是原本录好,却一直没有出片的曲目。

霍洛维兹的弹奏常以清晰的旋律线抓住听众的注意力,几乎都有着不会让人感到乏味的音色变化,尤其在重音的应用上时时让人精神抖擞,其演奏魅力是独一无二的。舒伯特这首奏鸣曲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在音量的转变及音色的控制上丝毫不费一点力气,每一乐句弹得深刻仔细、绝美动人。他的敏感使得舒伯特的音乐听来层次分明、醇美迷人。

另外这张CD中的舒曼「儿时情景」,为现场录音,偶有观众席传出的声响。此作品中的第七首「梦幻曲」是霍洛维兹常弹的一首安可曲,这曲招牌安可常让现场听众热泪盈框。霍洛维兹非常喜欢舒曼的这一组作品,喜欢这组曲子中运用简单的音符,表现近似诗的意境。

霍洛维兹的音乐句法与表现,是音乐家们所能到达「成熟」的最高境界,已能从作品中升华,脱离了学院派强调音乐风格的束缚,自成一格。他的演奏让人深刻体会到其对音乐有着发自内心的感动,音乐感动着他,他感动着观众。小泽征尔曾说:「音乐最微妙的地方是能牵动人内心各种不同的感觉。霍洛维兹弹出的音乐,就是如此微妙、让人心动。」

Horowitz:The Last Re / Sony:SK 45818

霍洛维兹将肖邦作品弹得特别美,他的乐句呼吸清净明晰,再与稳定明朗的节奏感结合,特别能把肖邦音乐中的复杂面简化。他手中的肖邦出于音符之上,音乐在他的指尖之下有着丰富的生命,乐曲同时展现出清雅的气度,没有太过于夸张的对比使得动态过于跳跃。他的音乐性同时也紧紧掌握音乐前后的关系,让音乐像小说般前后连贯,没有累赘的表情,一切适可而止。

这张CD以海登的四十九号奏鸣曲与肖邦的六首钢琴作品为主。霍洛维兹觉得自己属于浪漫派演奏家,能弹出浪漫时期音乐的美感,对于古典乐派的海登作品也有近似弹浪漫派音乐的表情。他的海登音色变化丰富、乐句清晰,结束大乐段时生气勃勃、直奔终点、脉胳分明。他的李斯特则有着近似弹肖邦的语法,只是乐句的伸展更加宽广,音乐的进行较自由、富弹性。

Horowitz:Live at Carnegie Hall 19644681

一九五三年退出演奏舞台的霍洛维兹,于一九六五年重返演奏厅。他以近似英雄的风采重新出现于久别十二年的舞台,对音乐界来说,他的重返舞台有着重要的历史意义。这组录音为三张CD,包括三场在卡内基音乐厅于一九六五、一九六六、一九六八年举办的音乐会,均为现场录音。霍洛维兹在退隐之前就已深受大家崇拜,从音乐会中观众的掌声就能看出他受热爱的程度。这些复出之后的音乐会卖座空前,乐迷们购票的状况好比热门音乐会售票的情形,售票的前一晚,带着睡袋、食物在票口的人行道上熬夜排队。一九六五年这场音乐会卖票的第一天,霍洛维兹从收音机中得盛况,当晚下着大雨,半夜他请夫人去看看,夫人叫了部车到售票口,然后在附近的咖啡厅内叫了一百份热咖啡。不久,霍洛维兹在家中收到限时电报,是喝咖啡的一百人拍了电报致谢。

这几张录音虽是他早期的演奏,但已能清楚地听出他独有的方法:触键清楚利落,踏板的应用简洁。他稳健的速度应用使乐句有充足的呼吸空间,听起来格外有魅力。这几片录音与他晚年的录音相较,感觉上弹得较为仔细内敛,但基本上强烈的个人音乐风格还是非常明显。

这是三张值得留作纪念的CD,能一窥他早期的演奏情况,同时也提供了丰富、重要的钢琴曲目,霍洛维兹在选曲上很能引人入胜,选弹的曲目充分表现出他的音乐性。

 

1965年5月9日霍洛维兹再一次从隐退的生活中走出来,回到演奏舞台.当他复出演奏消息公布后,所有入场券不但早就销售一空,还有人彻夜排队等著买站票,为的是能够一睹大师现场演奏的丰采.

霍洛维兹可以说是我们这个世纪里最具有确实完美技巧的一位钢琴家.这位完美主义者不但具有丰富音乐性,而且自由奔放个性使他能够随心所欲地表达速度与节奏,而且丝毫不乱.在他众多录音当中给人印象最深的,应该就是舒曼的「儿时情景」了.当霍洛维兹演奏舒曼「儿时情景」当中的「梦幻曲」时,从他敏捷触键里传达出来的诗意和遐思,真的可以说是继钢琴大师柯尔托(Cortot)之后无人可以匹敌.

霍洛维兹令人眼花撩乱的技巧,诠释作品出神入化,使他1928年在美国首次登场后就风靡了整个美国和欧洲. 30年代初期环绕他的光环更是变得灿烂夺目,他不但在大指挥家托斯卡尼尼的指挥下弹协奏曲,甚至还向这位指挥大师的女儿万达求婚,成了托斯卡尼尼的乘龙快婿.一时之间他更成了人们心目中一位完美无缺的音乐家.

可惜的是从1936到1939年间,霍洛维兹因为健康情形不好第一次隐退了.那个时候就流传著一种说法,说他两年之间从来没有碰过钢琴.可是当霍洛维兹再次复出时,音乐界却发现他的琴艺还是和过去一样精湛,绝大部份乐评家都肯定他的成熟并且说霍洛维兹把自己从一个火爆演奏家变成自我检讨的艺术家,比以前更了不起了.

不过尽管拥有高超技巧被所有人尊敬,有过一次退隐经验的霍洛维兹仍然在1953年再次从乐坛销声匿迹,而且这一离开就是十二年.这段期间难免又有一些关于他隐退的传说,有人说他在某处静养,也有人说他得了妄想症,甚至还有人说他的手变得很脆弱,只要一碰到钢琴就会折断!洛维兹本人都没有为这些伤人的流言辩解,究竟他为什么再次从乐坛隐退呢?

一直到霍洛维兹复出前,也就是1965年的时候他才对记者们说出隐退的真正原因。他说将近三十一年的时间,像个疯子一样在火车上来回奔波,为的是赶一场又一场的演奏会!可是在火车上他睡不好,而且又不爱坐飞机.所以来回赶火车已经把他弄得非常紧张,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毛病的.所以就想停一、两年让自己稍微休息一下,只是没想到竟然爱上这种平静的生活方式!于是一晃就是十年!尽管霍洛维兹决定不在音乐会上演奏,但是他却用另一种方式让喜欢他的乐迷永远记著他.他的方式就是:到录音室录音,让录音到世界各地旅行,为他和广大群众建立沟通桥梁.

录音虽然可以代替他到处旅行,到不能去或不愿意去的地方.但霍洛维兹总觉得录音不是真正的音乐本身,虽能像明信片般带回家重复欣赏,充其量也不过是唤起人们对美丽风景的回忆罢了,于是霍洛维兹决定结束十二年隐居生活重回演奏会,因为只有在舞台上他才觉得主宰音乐会的一切.终于1965年5月9号下午3点38分,这位大钢琴家在众人期盼下走上卡内基音乐厅舞台.

虽然离开舞台那么久了,霍洛维兹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唯一感觉不好的,只是在侧幕旁等待出场的时候,因为有些近视看不见听众,只能清楚看到钢琴和前三排听众而已.不过霍洛维兹也不想看见他们,他只想去感觉他们,把集中的能量传给他们,把他们吸引过来,希望听众能跟他相同感受.也就是如果霍洛维兹在舞台上哭,听众应当也要跟著他一起哭!

霍洛维兹确实是属于舞台的!虽然他1970年第三度隐退,但1974年又再次复出,之后就没有从舞台上退缩.每一年都做新探索,对自己提出新挑战,学习过去一些没弹奏过的曲子,因为这样可以测试自己心智是否健全,反应是否仍然灵敏.

霍洛维兹在人生舞台与演奏台上不断遭遇自己挑战自己,终于使他成为廿世纪钢琴大师.至于常在音乐会上弹错音,犯下明显错误,霍洛维兹却说他赞成犯错!倘若一个人不犯错那只会像冰一样冷漠,令人觉得索然无味.生活中如果苛责挑剔多过理解的话,还有什么愉悦可言呢?

霍洛维兹的魔力

收在这个唱片集中的都是霍洛维兹临终前最后五年 (1985-89)的录音,它们表明这位非凡钢琴家的艺术已经完全达到炉火纯青的境地。这五年大约也是霍洛维兹本人最快意和多产的时期。其成就令人侧目:他以82岁的高龄重返阔别61年的祖国俄罗斯,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举行现场音乐会——其中莫斯科的音乐会在西欧和美国通过电视现场直播。接下来的几年,他又在纽约、伦敦、柏林、巴黎、米兰、阿姆斯特丹、维也纳、汉堡开独奏音乐会,场场爆满;他还录制了7张唱片:包括他的第一个莫扎特钢琴协奏曲录音以及一些过去从未录制过的曲子;此外,他拍摄了3部电视纪录片,获得第23届格莱美奖,并在白宫接受了里根总统授予的自由奖章。

霍洛维兹作为钢琴家的艺术生命是漫长的,尽管他以前从没想过要做一名音乐会钢琴家。“我想当作曲家,但在1920年的布尔什维克革命之后,我的父亲已经失去了所有家当,我决定靠开钢琴演奏会来贴补家用。”对于他,没有成为职业神童也许是幸运的,这样,他可以为了纯粹的乐趣来弹奏钢琴。对于他,一切似乎都来得毫不费力,他机敏、好奇心强,读谱与视奏能力极佳。拉赫玛尼诺夫和普罗科菲耶夫在见过他创作的钢琴小品后,都鼓励他当一名作曲家。不过,革命把什么都改变了。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霍洛维兹这个要做钢琴家的务实的决定倒是影响了整个音乐世界。

1989年11月,在霍洛维兹与世长辞之时,世界各地纷纷发来颂扬之词。艾萨克·斯特恩评论道:“有多少音乐家敢说他创作出了一条评判别的音乐人的标准来?霍洛维兹不仅个性特别,琴技与音乐造诣也是非同寻常的。当他演奏的时候,仿佛每一个指头都有彼此不同的个性和头脑,自己就知道如何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力量动起来,而演奏家本人只需坐在一旁,进行观察和协调而已,一切都显得轻而易举。他将被视为音乐家万神殿中的一人,他不仅影响了他的时代,且留下一份特殊的遗产,引起关心音乐表演的人们的忆念和思考。”

 霍洛维兹的演奏生涯始于1922年,当时,他还是一个20岁的无名小卒,体形修长、面目英俊,一双黑色的眼睛透出令人销魂的魅力。他以其不拘格套,充满大胆新鲜创意的演奏令听众们大为震惊。仅在两年的演出季节里,他就在哈尔科夫举办了15次成功的演奏会。而1923年的列宁格勒之行更预示了他后来成长为国际演奏家的可能性。

    1923年10月,一群学生在列宁格勒音乐学院的大厅和走廊里议论纷纷。

   “今晚在爱乐大厅表演的是谁?”

   “某个叫弗拉基米尔·格(霍)洛维兹的钢琴家。”

   “他从哪里来?”

   “说是从基辅来的,布鲁姆费尔德的高材生。”

   “去瞧瞧。”

大厅里坐了一半观众。一个不知名钢琴家在演奏拉赫玛尼诺夫。到第二天,他已经一举成名。在列宁格勒,由崇拜他的少女们组成的俱乐部也在日渐壮大……

当我60年代中期为霍洛维兹和鲁道夫·塞尔金制作录音时,塞尔金告诉过我他第一次遇到霍洛维兹的情形。30年代,霍洛维兹在瑞士生活,应邀去巴塞尔他的朋友家里,主人问他是否愿意弹奏一曲,他便坐下来演奏起了肖邦的《g小调叙事曲》。塞尔金说,那样的钢琴演奏是他生平从未听到过的,“真好像霍洛维兹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

这种无所不在的创意,在霍洛维兹的早年就显露出来了。他母亲教给他基本的演奏方法,此后,他就完全是自学了。他自己钻研了各种类型的音乐作品,并形成自己的观念。他对音乐更多地是从作曲家而不是从演奏家的眼光来理解的,他拥有了不起的音乐直觉和强有力的体能,虽则形式上他在基辅音乐学院学习,但他已经有足够的信心确信他自己的诠释理念比老师讲授的更有道理。

他的创造力表现在他发展了钢琴声音的每一个方面。其钢琴的音响和音色幅度之宽之广是前所未闻的,从几乎听不见的极弱音一直达到霹雳似的轰鸣;时而绚烂之极,时而微妙得令人动容。并且,他指下的每条旋律线又有各自不同的色彩与动感,其结果让我们觉得键盘上似乎俨然存在着看不见的第三只手!这些令人晕眩的效果在他的辉煌的改编曲中就不难听到。比如现在这个唱片专集的李斯特根据舒伯特《情歌》所作的改编曲中,就可以听到萦绕不去的回声效果。

基于早年对于歌剧和声乐的爱好,他发展出维持不绝如缕的旋律线的能力,从而克服了钢琴在机械装置上的先天局限。他曾经说过:“最重要的工作是把钢琴从敲击性的乐器转换为歌唱性的乐器……通过光影变化营造出声乐般的音色,这里的秘密就在于运用对照。”这是霍洛维兹演奏的最美丽动人的一个方面 。我们不妨听听他在舒曼《梦幻曲》中那如歌的音色,在1986年莫斯科的音乐会中,它曾经令听众们落泪。

他的艺术的另一个方面同样是独一无二的。在演奏中,他有勇气做出许多冒险。评论家们曾经描述霍洛维兹是一位“无法抵挡的”“会放电的”演奏家。钢琴家们称他是魔鬼。说他总是处在失去控制的边缘(他倒是从不失控),是在没有网兜的情况下走钢丝。他自己说过:“我做了很大的冒险,因为我的演奏十分清晰,一旦出错,你们就可以听出来,只是我并不担心这个。”

 不论在音乐会上,还是和朋友或同行们在一起,他的首要目标永远是和别人分享他的音乐。他精心安排他的节目单,力求使他的听众在音乐中得到完全的满足,获得美好的音乐体验。他倾心于来自听众的如雷的喝彩声,并非因为他需要一再地确信他的伟大,而是因为这表明听众们从他的音乐中得到了强烈的共鸣。在霍洛维兹家中的晚会上总是有为客人的演奏,弹的常常不是近期音乐会或唱片录音计划中的曲目。他宁愿冒险演奏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演奏过的曲子,仅仅摊开堆在钢琴上的某一本乐谱,便对着谱子弹起来。有时候,他可能凭记忆演奏一些他许多年没有碰过的东西。有时,他的妻子万达会带着怀疑的神情说:“(他说)他有30多年没有弹过这首曲子了!”他永远关心他的客人们的反应,无论演奏的是什么音乐。

自发性是霍洛维兹所有演奏中共同的特色。他从来不用相同的手法处理同一首作品,这是他引以自豪的。他喜欢说:“乐谱不是圣经……肖邦从来不用一成不变的手法演奏两次他自己的作品”他的敏捷的头脑、强健的筋肉组织允许他由着性子去讨厌重复练习,这对于他的演奏能够常保新鲜可谓功莫大焉。他一旦形成对某首作品的观念,就会首先在他的头脑里排练一番。同时通过即兴演奏或弹奏别的曲子使他的手指保持最佳状态。关于自发性,他说:“一个人必须具有非常清晰的意图,对于音乐的精神及其架构要有清楚的认知,德国人称此为Auffassung(看法),等你达到了这一步,你就能够高屋建瓴,那些细节就留到演奏中去发挥吧。有时候是色彩的问题。我知道每一个部分的色彩,但是关于色彩的确切的深浅程度最好留给一刹那的灵感去把握。”

自发性也是霍洛维兹录音过程中的一部分。整首曲子或乐章他都一次弹完。对他来说,录音也是表演,他从不为麦克风演奏,而是弹给录音室里的听众。于是乎,他的唱片也总是和现场音乐会一样鲜活而自然。
这里选取的都是霍洛维兹在DG公司留下的全部录音中的精华,那三首霍洛维兹生前未曾发布的录音也不例外。莫扎特的《A小调回旋曲》是在1988年12月和1989年1月期间录制的,还保存了一些当时大家在一起闲聊的录音,其间,霍洛维兹笑谈他的同辈钢琴家把这首曲子弹得过分缓慢了。霍洛维兹改编的李斯特作品《从前》(选自《圣诞树》)是1988年6月24号在纽约录制的,仅用一遍就录制成功了。舒伯特的《F小调音乐瞬间》是1987年6月21号他在汉堡举行的最后一次现场音乐会里的安可曲。 莫扎特的《A大调协奏曲》(K. 488)是1987年3月在米兰的录音,收在附带的DVD中,这张DVD中包含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文献资料。

关于霍洛维兹,有些人首先想到的或许是他那惊人的钢琴炫技,但更多的人将不会忘记他是一个天才,一位具有辉煌的创造力和无穷无尽的想象力,能把他的生命和活力化作音符的完美的音乐家。他不愧是20世纪最了不起的用音乐和我们进行交流的使者。

霍洛维兹的最后音乐会-----李严欢

这场意义非凡的音乐会实况,在北德广播电台的资料库雪藏20年后,终又重见天日。这是一代传奇钢琴大师霍洛维兹七十余年演奏生涯中的最后一次公演。随着DG公司最新发行的这张唱片的问世,仿佛时光倒流,带我们这些无缘音乐会现场的听众重回历史一刻:1987年6月21日。
    
      汉堡与霍洛维兹关系独特。1926年,22岁的霍洛维兹初到欧洲,就是在汉堡举行两场独奏会,影响并不大。不久,他临时受邀顶替一位钢琴家与汉堡爱乐合作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当时离演出仅剩45分钟。当他赶到后台,只听到当晚的指挥尤金·帕布斯特一脸盛气地说:“看我的指挥棒行事,这样就不会出错。”但是当协奏曲开始后,一切都随着霍洛维兹在最初奏出的那几个强而有力的和弦而改变。指挥家仿佛也像被这琴声施了魔法,竟不自觉地跟着钢琴声指挥下去。之后,霍洛维兹完全主导了协奏曲的演奏。当他以旋风般的八度音阶结束整部协奏曲时,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近乎疯狂,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掌声。于是关于这位才华横溢的新人的传说不胫而走。当地报纸甚至称:那是自卡鲁索之后,汉堡最疯狂的一场音乐会。
    
       进入上世纪80年代,年近八旬的霍洛维兹也走向自己辉煌艺术的最后阶段。1982年5月受查尔斯王子邀请,他在皇家节日大厅演出;次年到日本,由于服药不当加上酒瘾愈大,他的状态跌入最低谷,那一系列的独奏会也成了一场场的灾难,评论称他是“成了许多碎片的美丽的古董花瓶。”
    
      幸而他最终依靠坚定的意志摆脱了药物的困扰,并迅速恢复了元气;在阔别祖国60年后,1986年4月20日,霍洛维兹终于在莫斯科音乐学院大厅举行了一场轰动世界的独奏会,之后他又去了列宁格勒,在完成一生中唯一录制的莫扎特协奏曲(A大调第23协奏曲)后,又马不停蹄地到阿姆斯特丹、维也纳、柏林等地演出,而这一系列音乐会的最后一站又恰恰被安排在汉堡,不得不说是种巧合。
    
      汉堡音乐会以莫扎特的《D大调回旋曲》和《降B大调奏鸣曲》开始,之后还有舒伯特-李斯特的《维也纳之夜》(第六首),舒曼的《童年情景》,肖邦的《B小调马祖卡》并以肖邦的《英雄波兰舞曲》压轴。
    
       音乐会落幕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从音响中传出,这时,带着花哨领结的大师摇晃着手帕走上舞台,用滑稽的手势为自己鼓掌的动人场景再次浮现在我们眼前。
    
       那时他或许尚不知这是自己的最后独奏会。但他真的并未走远——这场精彩独奏会的实况录音,让他再次回到我们身边。

 

--传奇钢琴大师霍洛维兹与他最后的嫡传中国弟子韦丹文------作者:郭维德

 天才的旅美青年钢琴家韦丹文人生中一个耀眼的光点,无疑是他曾极为幸运地成为霍洛维兹仅有的最后两位嫡传弟子之一。向来谦逊文雅的韦丹文,却很少自己与人谈起这段令人无比钦羡的经历。我从在著名的朱丽亚音乐学院任钢琴系教授的戴维?丢勃尔所著的《与霍洛维兹共度的那些夜晚》一书中,读到过如下的故事。

俄裔钢琴家弗拉基米尔?霍洛维兹是二十世纪最后的一位浪漫派大师,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的色彩。他1903年10月1日出生在基辅,1989年11月5日在纽约去世。从1921年首次登台,演奏生涯长达近70年。他1928年之后定居美国,他的妻子万达是大指挥家托斯卡尼尼的女儿,他死后被安葬在米兰的托斯卡尼尼家族墓园。霍洛维兹晚年的时候,产生了想教几个学生的念头,丢勃尔教授是霍洛维兹的朋友,于是就应霍洛维兹的要求逐个把朱丽亚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生带到霍洛维兹家介绍给他面试。霍洛维兹有两个颇为根深蒂固的成见。第一是他认为女性不可能真正弹好钢琴,第二是他不认为东方人可以成为杰出的钢琴家。关于第一个成见,霍洛维兹解释说,他绝不是轻视妇女,更不是个同性恋者。事实上,霍洛维兹极为敬重女性,他对他的妻子万达就是那样。但是,他认为妇女有许多比钢琴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特别是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妇女,她们不可能把全身心都倾注在钢琴演奏上。因此,霍洛维兹对丢勃尔教授说,班上的女学生就不必向他介绍了,虽然女学生中不乏有优秀的人才。关于他的第二个成见,霍洛维兹的想法是,由于几乎全部的钢琴文献都是源于西方的音乐作品,对东方人来说这不是他们传统的所熟悉的文化,不能要求他们对此有同西方人一样的天然的理解。然而,霍洛维兹的这一成见,在一位中国学生出现在他面前之后,被彻底地消解了。这位中国学生,就是当时在朱丽亚音乐学院就读的韦丹文。

韦丹文还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去霍洛维兹府上的全部细节。那是1988年秋天,韦丹文应约来到霍洛维兹在纽约市中心考究的寓所。有单独的电梯直通门厅,进门后,那先前只是通过宣传媒体报道而有所闻的景象,真切地展现在眼前:放乐谱的小间、墙上大架子上的奖章和勋章、大师出过的唱片、一些伟大的音乐家亲笔题赠的照片挂在墙上……使人感到一下子置身于一部展现钢琴历史的电影之中,或是翻开了一本巨大的音乐的史书,而且一切都忽然与自己联系并贴近了起来。霍洛维兹是那种有点老派的保留着绅士习惯的人,在家待客他总是西服革履,戴着领结。因此韦丹文登门拜访时也是衣冠楚楚,毕恭毕敬。落座后老人开始与韦丹文交谈。霍洛维兹非常惊诧这位年轻的中国人能讲如此流利纯正、不带任何口音的英文。他通常与来访的学生先是聊聊新闻时事或其他公众关注的话题。然后是听学生弹琴,一般总是一个大曲子完整地弹下来,接着他作一些评点,也作一些示范,然后换一首曲子再弹,再聊,一晚上下来要好几个小时。

韦丹文知道,在他之前,丢勃尔教授已先后往霍洛维兹家带过近二十位学生,每位学生也就是见霍洛维兹一次,所以韦丹文去过大师府上后也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几天过后,有电话打过来,韦丹文当时不在家,是同屋接的。当话筒里传出声音“我是弗拉基米尔?霍洛维兹……”,差点没把同屋吓一跟斗。韦丹文回来时刚一进门,同屋便连喊带叫:“你小子都干了什么了!霍洛维兹让你给他回电话!……”自那以后,韦丹文就成了按期去霍洛维兹家上课的固定的学生。

韦丹文还记得,他第一次去霍洛维兹家上课,弹了巴赫的《意大利协奏曲》,肖邦的第四首谐谑曲,以及斯克里亚宾的第五奏鸣曲,全是难度相当大的曲子。以后每次上课,都是要准备好几首曲子。每首曲子,最多弹两次给大师听,就得弹新的。所以那段时光,韦丹文玩了命似的疯狂地练琴,不断地练新东西。去霍洛维兹家上课,是决不能有丝毫懈怠的。如果你对一首曲子没有很好的准备,他是不会搭理你的。相反,如果你准备得好,霍洛维兹就会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会给你讲出许多精彩的东西来。就这样,每次韦丹文一般是晚上8点去上课,弹一首曲子,坐下来聊一会儿,吃一点饼干、水果什么的,然后弹第二首曲子,再聊,再弹,……上完课,就是半夜12点或凌晨1点钟了。

霍洛维兹曾对韦丹文讲:“音乐是在音符的后面的东西。当你在谱子上看到各种记号,你要问问自己,这些记号为什么写在那里。理解了为什么道理,弹出来的音乐就对了。”韦丹文每次去上课弹的曲子,都是自己选的。他给霍洛维兹弹过贝多芬的《黎明奏鸣曲》,舒曼的《幻想组曲》,李斯特的《宗教与诗》组曲,肖邦的钢琴协奏曲等等。韦丹文弹琴时,霍洛维兹就看着谱子听,一曲终了,他就站起来指着谱子的某一个地方,让韦丹文再试一次,而这些地方,都恰恰是你弹得不顺的地方,一下子就被大师捉住要害。有时,大师也亲自作示范。

韦丹文从老师那里悟到两点最重要的东西。第一,是曲子的结构。这是指每个乐句一定要找出最重要的音是哪个,然后是每一段里哪个句子最重要。霍洛维兹弹琴处理得极为精致,他把结构分析得很细,很透,因而能找出所有的转折点来,在这些关键的地方每次都来点变化,处理细极了。第二,是发出的声音。霍洛维兹脑子里的声音感是常人所不及的,有了这种声音感,才能用手指去实现它。霍洛维兹弹琴音的变化幅度很大,这样就有充分的处理空间,平衡特别好。声音一定要是在手还没有下去之前脑子里已经先有了。踏板的使用也是如此。霍洛维兹弹琴时,踏板的变化特别多,也特别快。一次韦丹文实在眼睛跟不上了,请大师把踏板再演示一遍。霍洛维兹对他说:“你也甭看。踏板不是用脚踩的,是用耳朵踩的。”耳朵听出来了,也就会踩踏板了。而每堂课霍洛维兹教声音也正是这样,你听出来了,他就接着讲,如果你听不出来,他也就不搭茬了。

韦丹文对霍洛维兹的即兴演奏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霍洛维兹却对他说:“其实即兴是很容易的,你也会的。”说着就让韦丹文坐到钢琴前弹了一个C音,然后霍洛维兹贴身站在他背后,张开双臂把韦丹文环抱在胸前,他自己的左右手则在键盘上示范弹出成串成串的即兴乐段 ─ “你看,就这样,这样,……”把韦丹文都听呆了。这样的悉心指导和手把手传艺实在是太难得了。

韦丹文终生也难忘大师那处理乐曲的神功造化,还有大师弹琴那无以伦比的发音的方法。正因为韦丹文经常反复地在想,什么是他从霍洛维兹那里学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他才得出这样的体会:如何处理乐曲和如何捉摸声音是最重要的。这使他受益无穷。然而,正是这样的思考和探索过程,也让韦丹文越来越意识到,决不能简单地模仿老师,而是要悟出老师所教所示范的真谛所在,还一定要有自己的变化和发展。韦丹文懂得,离开森林后方能看到森林。每次韦丹文走进霍洛维兹的客厅,坐到霍洛维兹那架著名的钢琴前,都会感受到钢琴艺术历史长河的洗礼,感受到李斯特、罗森塔尔、霍夫曼、拉赫玛尼诺夫、直到眼前的霍洛维兹这些先辈们的光环的笼罩。但只有在日后细细品味和体会大师言传身教的精髓所在,自己才能有真正的领悟和升华。

在1989年的一天,霍洛维兹兴致盎然地请韦丹文一起听他新录制的一张唱片。这位举世无双的钢琴泰斗,把韦丹文安置在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则坐到钢琴前,整个一晚上,把这张唱片上的曲目从头到底弹给韦丹文听。他得意地甚至有点调皮地对韦丹文说:“我已经85岁了,弹得真不坏哩!”韦丹文真是不敢相信,他竟然能有这样的殊荣,由大师为他一个人,弹奏了整整一晚!要知道,人们为了能有幸购到一张霍洛维兹在卡纳基大厅的音乐会票,不顾天寒地冻,要在绕着音乐厅的露天街道上通宵排长队!在这之后的一次上课结束时,霍洛维兹对韦丹文说,他正在准备另一张唱片的录制,会很忙,因而怕是要有一段时间不能上课了。没有想到,这竟是大师与韦丹文最后的告别。那张唱片还没有全部录完,11月5日那天晚上,霍洛维兹在家中对夫人万达说他的肩膀感觉有点不舒服,在沙发上坐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弗拉基米尔·霍洛维兹,著名的美籍乌克兰钢琴大师,其艺术才华可与李斯特媲美。他的演奏以惊人的速度、力度,以他那狂热的气质、辉煌的技巧而引人入胜。他最擅长诠释拉赫玛尼诺夫、斯克里亚宾、李斯特、肖邦、普罗科菲耶夫和舒曼等人的作品。


      1903年10月1日,霍洛维茨出生于俄国基辅一个具有很高艺术修养的犹太家庭里。父亲的藏书很丰富,母亲的钢琴弹得也不错,叔叔是位在地方上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和音乐学家,所以霍洛维茨从小就受到文学和音乐的熏陶。三岁起母亲就教他学弹钢琴,六岁时入基辅音乐学院,在塔尔诺夫斯基班上开始接受正规的专业训练,后又随该院很有教学经验的布鲁门菲尔德学习,这位老师对霍洛维茨的一生影响很大。为了全面发展,母亲还送他到普通中学上学,回到家里,他又经常和母亲一起四手联弹各种作品,因而他从小就熟悉各种不同风格的音乐。1921年,霍洛维茨从音乐学院毕业,本想当名职业作曲家,以圆童年之梦,但由于当时各种条件所限,最终选择了钢琴演奏作为毕生的事业。
       1922年,霍洛维茨在叔叔的陪同下,在哈尔科夫举行了十五场音乐会,演出十分成功,他也因此名声鹊起。1924年-1925年,霍洛维茨在基辅、莫斯科和彼得堡等地,以十一台不同的曲目演出了二十三场音乐会,从而名声大噪,成为当地家喻户晓的风云人物。


       1925年,霍洛维茨获准出国。他先在柏林、汉堡,后来又在巴黎、伦敦等地连续不断地举行音乐会,所到之处均受到热烈欢迎。在汉堡的演出结束时,激动的观众拼命鼓掌、跳跃欢呼,几乎要闹翻整个音乐厅。有评论指出,这是自从汉堡欢迎卡鲁索以来没有出现过的盛况。由于在欧洲的成功,他很快就得到去美国巡回演出的合同。1928年,霍洛维茨首次登上纽约卡内基音乐厅,与纽约爱乐乐团合作演奏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他以自己所要的速度,冲在乐团的前面,控制了乐曲的发展进程,风格稳重的指挥被甩在后面,苦苦追赶,尽量配合。这次演出,引起了纽约音乐史上极为罕见的轰动。第二天,霍洛维茨也因此获得了与他早就仰慕的著名作曲家拉赫玛尼诺夫会面的机会,后者的作品也成了他终生的保留曲目。著名指挥家托斯卡尼尼也早就发现了霍洛维茨的音乐才能,并于1933年指挥纽约爱乐乐团演奏贝多芬作品系列音乐会时,邀请他参加演奏贝多芬的钢琴协奏曲。从此,霍洛维茨的名誉日盛,几乎遍及世界各个角落。不仅如此,更由于这次合作,霍洛维茨结识了托斯卡尼尼的女儿,不久即与她喜结良缘。从此他有了更多接触这位指挥大师的机会,他的演奏风格也更多地受到了托氏的影响。


      由于身体原因,霍洛维茨从1936年到1939年退出舞台,在家一面休养一面钻研演技。复出后的霍洛维茨,除保持了他原有的感染力和震撼力外,演奏更显清晰与成熟,更具大师风范。1940年,霍洛维茨定居美国,1944年加入美国籍。由于长年过度紧张的演奏生活,极大地损害了他的健康。1953年,霍洛维兹不得不再次退出舞台,在家进行了长达十二年之久的休整。在此期间,除有录音工作(与同代钢琴大师相比,霍洛维兹的录音可以说是最丰富的)和教授个别学生以外,他主要潜心研究音乐作品。1965年,61岁的霍洛维兹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重返舞台,举行了一系列音乐会,轰动了世界乐坛。这场音乐会一扫过去乐迷的疑念,钢琴美声歌唱的迷人音色变化决不是靠录音的技巧。1968年为了满足各地乐迷,他亲自策划一场在卡内基厅电视现场转播演奏会。之后,又因健康因素,第三度隐退。1974年第三度复出演奏会。这场音乐会,连远在欧洲的卡拉扬也前来聆听,此时霍洛维兹的音乐呈现非常个人主观的诠释方式。晚期的霍洛维兹,弹奏的音乐常被冠上太自由古怪,他的诠释常出乎意料,和一般我们认定或听到的版本不同,呈现给我们完全不同的音乐思想。1968年后半,他已很少公开演奏,但家庭录音仍照常。1972年,为表彰他在钢琴演奏艺术方面的贡献,英国皇家爱乐协会授予他金奖。1978年,为纪念赴美50周年,霍洛维兹以74岁的高龄,与纽约爱乐乐团合作,登台表演了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被誉为世纪音乐会。
1989年11月5日,霍洛维兹因心脏衰竭在纽约逝世。


      霍洛维兹的演奏既有浪漫主义的鼓动力量又有诗情画意的雅致趣味,舞台效果极强;他对速度和力度的控制出类拔萃,尤其是在八度表达上有惊人的能力,既能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声音,又有梦幻般的柔美音色;他擅长强音,制造快速的音效,追求美妙的连音效果;他处理乐曲独具匠心,明显具有其个性和理解,因而也常常招致非议,认为他的演奏有时离经叛道,过于“离谱”。而他自己则认为,一位天才表演家的演奏应该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在理解作品的基础上,每次演奏都应有再创作的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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